思考题逐题解答（下）：歧义、日语与助动词
句子：Mary saw the teacher in the hall.（玛丽看见了老师／在大厅里看见了老师）。
读法甲：「在大厅里看见」——in the hall 修饰整个动作，是挂在 VP 下的地点状语 PP。
读法乙：「那位在大厅里的老师」——in the hall 修饰名词 teacher，是嵌在宾语 NP 内部的定语 PP。
差别只在 PP 这根枝条挂在 VP 上、还是挂在 NP 里。
句子：The guard stopped the visitor with a pass.（卫兵用通行证拦住访客／拦住了带通行证的访客）。
读法甲：with a pass 表工具/方式，挂 VP——卫兵拿证去拦人。
读法乙：with a pass 嵌在 NP 里，修饰 visitor——被拦的是「带证的那个人」。
句子：Ned ran down the gravel path.（沿着碎石路跑／把碎石路跑坏了）。
读法甲：ran 表「跑」这个不及物动作，down the gravel path 是交代方向的 PP，挂 VP——沿着路跑。
读法乙：ran down 是短语动词（义为「跑垮、贬损」）熔成一个 V，the gravel path 是它的宾语 NP——把路跑坏了。
句子：You may not open the window.（你不许开窗／你可以不开窗）。
读法甲：not 否定情态 may——「不准」，作用在情态层。
读法乙：may 仍然肯定，not 只否定后面的动词短语——「被允许不开」，作用在 VP 层。
共同规律：这四组歧义看似各说各话，根子却相同——那串 PP（或那个 not）到底攀在哪根母枝上。攀在 VP 上，读出来的是动作的状态或宽范围；攀在 NP 上，读出来的是名词的修饰或窄范围。母枝一挪，意思立刻跟着变。第 3 章之所以要拿出更精细的中节结构，就是为了把这些攀附位置一一钉死。
思路：英语翻译定词义词类；格助词 -ga（主）、-o（宾）、-ni（与格）不进结构，领属 -no 体现名词组递归。由语料归纳出的规则如下：
| 规则 | 依据语料 |
|---|---|
| S → NP VP | 句子＝主语 NP＋VP；日语 SOV，动词收尾 |
| VP → V | 不及物：kita「来」、shinda「死」 |
| VP → NP V | 单宾：宾语 NP(-o) 在动词前，如 hon-o yonda「读书」 |
| VP → NP NP V | 双宾：与格 NP(-ni)＋宾 NP(-o)＋V，如 John-ni hon-o utta |
| NP → (Det) (AdjP) N | 指示词 sono、形容词 akai 都在名词前 |
| NP → NP-no N | 领属递归：kare-no sensei「他的老师」，可层层嵌套 |
画 (15)：Bill-ga John-ni sono akai hon-o utta＝Bill sold that red book to John.（双宾：与格 John-ni＋宾语 sono akai hon-o＋V utta）。
画 (18)：Bill-ga kare-no sensei-ni kare-no hon-o ageta＝Bill gave his book to his teacher. 两个 NP 内部都走了一次 NP→NP-no N：
归纳要点：日语的动词和系词统统落在词组最后面（词首居后，head-final），与英语刚好左右对调；领属关系靠 -no 一层层套进去，相当于英语的 ‘s 或 of，区别只在日语把领属语放在名词前头。
句子：Tom may have been writing a letter. 三种候选：(2) 把 have／been／writing／NP 在 VP 下扁平平列；(3) may 单立 Aux，have／been 各带一个 VP；(4) 连 may 也当带 VP 的 V，全嵌套。
第一步，用删除测试排除扁平式 (2)。下面三句都合法，每次删掉的都恰好是某个助动词后面整个 VP：
扁平式里这些串都不是独立节点，没法解释「凭什么删到最后总还剩一句通顺的话」。所以必须嵌套。嵌套结构如下（对应候选 4）：
第二步，may 是单立 Aux 还是并入 V？凭第 2 章的工具，我们顶多能断定「非嵌套不可」；等第 3 章把中节理论学透，才看清 may、have、been 的句法脾气一模一样——后头都跟着一个 VP，压根没必要给 may 单开一个 Aux 位置，于是定稿为候选 (4)：层层套娃的画法最整齐、也最省事。这种「拿删除操作倒推树形」的做法，后来成了句法论证的招牌套路。
2.7 自测关卡·八题参考答案（先做，再展开）
- 单词句法为何失败？——它死记线性词串，句子一长或一套嵌就得新写一条等长规则，抓不住词组成团的层级结构，永远写不完。
- NP/PP/VP 各被什么逼出？——NP 出自名词串并列，PP 出自介词串并列，VP 出自动词短语并列；共同机制是「同一串反复出现且能被 and 并列」。
- PSG 四件套？——非终端词汇（如 NP）、开端符号 S、终端词汇（如 man,N）、造句规则（如 S→NP VP）。
- (Det)、Adj*、{A／B} 各义？——(Det) 可有可无；Adj* 任意次含零次；{A／B} 二选一。
- 规则 (43) 能否直接生成：①the man（能，Adj 零次）②very tall（不能，缺 AP→(Deg)A）③men and women（能，NP→NP Conj NP）④John said that Bill left（能，VP→V S′、S′→COMP S）。
- 画 The child gave a dollar to the policeman：S→NP[The child] VP；VP→V[gave] NP[a dollar] PP[to the policeman]；两个 NP 走 Det N，PP→P[to] NP[the policeman]，再填词。
- 并列递归 vs 嵌套递归：并列横向，the man and the child，规则 NP→NP Conj NP；嵌套纵向，John said that Mary left，规则 VP→V S′、S′→COMP S。
- 为何先搭骨架后填词？——骨架没搭完不知道有几个 NP/PP、每个位置要几个词；若边搭边填，容易漏塞某个词组、把词类放错位，循环规则转了几圈也糊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