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思考训练(上):后置 it、小句、得字句
原句:
Ned resents it a lot that May is always late.
Ned would hate it for Fran to resign.
思路 · 威胁在哪:我们原来说虚 it 是非论元、绝不出现在补语位。可这四句里 it 明晃晃坐在动词补语位(put it/resents it/hate it)。按旧规矩,补语位会领 θ,it 就不再虚;可它又不指任何具体东西。两头矛盾。
思路 · 论旨准则的两难:动词看似选了 NP(it)和 CP(that…)两个补语。可真有命题意义的是 CP,it 不指物——若 it 拿了「命题」θ,CP 就重复;若 CP 拿 θ,it 空占补语位又没角色,违反填词原则。
思路 · 修补方案:一种分析叫 it 仍是虚的,只是在补语位当「形式占位/链接语」,真正的 θ 由后面的 CP 经 it 转手获得;另一种把 it 与 CP 看作复合补语,it 跟 CP 同标、θ 全归 CP。Ouhalla 据此提出「准虚语(quasi-expletive)」。编者立场:这类 it 半虚半实——格上是真名词(补语位拿宾格),语义上是空的(θ 归后面 CP),落在 2×2 表的中间地带。
思路 · 新测试:旧的 what-问句测不出区别(*What did they put to him that…? 同样问不出)。换三把刀:(a) 删除 it——本题句删 it 往往仍通(*虚主语句删 it 必错);(b) 能否用 that 子句直接替换 it;(c) 能否做分裂句强调。关键区别是:虚主语 it 删不得,本题补语位 it 删了常还通。
结论:本题开放,无标准答案;核心收获是认清补语位还存在「半虚半实」的 it。
原句:I consider [Ned bright]. I find [Ned above average]. I consider [Ned the team lead]. 方括号里只有「主语+谓语」,没有 I、没有时态,叫小句。
思路 · 困难:按旧规则,程度副词 very、所有格 my 都占词组的指示语位。可小句 [Ned very bright] 里,Ned 是小句主语、也想占 [Spec, AdjP],very 又占 [Spec, AdjP]——一个词组只有一个指示语位,挤了两个住户。
思路 · 用加节解决:把 very/my 不当指示语,改作附加语加接在 Adj′/N′ 上:
Ned 稳稳坐 [Spec, AdjP],very 外套一层 Adj′,不抢位。
思路 · 格怎么过:小句里没有 I,Ned 在 [Spec, AdjP] 拿不到主格。但 consider 是 ECM 类动词(第5章例外格标记),主句动词管辖整个小句、一路管到小句主语 Ned,给它宾格。所以 Ned 靠主句动词的 ECM 授格过关,不靠小句内部。
结论:指示语冲突用「加节」化解;小句主语的格由主句 ECM 动词外授。
原句:张三骑马骑得很累。/张三把马骑得很累。前者一般理解为张三累,后者理解为马累。
思路 · 缺的论元:「很累」是形容词谓词,得有个主语——「谁累」。(1) 里是张三累(经验者),(2) 里是马累(受事者)。这个缺位者在汉语里不发音,应是 pro/PRO,待在「得」后小句的主语位,从「累」那儿领经验者/受事 θ。
思路 · 控制:把「得」当子句连词 C,后接 IP,IP 主语位是空的。按 MDP:(1) 里「马」是「骑」的宾语、缩在 VP 内,统制范围够不到「得」后小句;只有主句主语张三统制一切,故空主语=张三。(2) 把字句把「马」提到「把」后那个更高的位置,马的统制范围扩大到「得」后小句,成为最近统制者,故空主语=马。
结论:把字句的句法作用,就是把宾语「马」抬到一个能统制后续「得」后小句的位置,从而切换 PRO 的控制语。本题在汉语句法界争议多,此为最直接的 MDP 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