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 语法 S059・第6章·思考题逐题解答(下)

GB 语法 · 第 6 章 主语
Syntax · S059

深入思考训练(下):得字句二与虚主语 there

后两道开放题:为什么「手都肿了」有歧义、there 与 it 为何互补
ex 习题解答歧义 PROthere 存在句非宾格动词
一句话本质:「得」后带身体部位的谓词让 PRO 的先行词出现两可;there 与 it 互补分布,背后是非宾格/非作格动词的分野。
1第四题:汉语「得」字句(二)

原句:王五揍赵六揍得满脸是伤。/王五揍赵六揍得停不下手。/王五揍赵六揍得手背都肿了。

思路 · 哪句跟 MDP 顶撞:满脸是伤的是赵六(挨打的),停不下手的是王五(打人的)。按上题(1)的分析,赵六是「揍」的宾语、缩在 VP 内统制不到「得」后小句,那 PRO 该指王五才对——可「满脸是伤」偏偏指赵六,这跟预测反着来,对 MDP 造成困扰。「手背都肿了」更是两可:王五的手背肿(用力揍)或赵六的手背肿(被揍)都讲得通。

思路 · 要补的那个词:关键观察——受伤的是「脸」、收不住的是「人」、肿的是「手背」。「得」后小句不是光杆 [PRO 很累],而是一个带领属的名词谓语句:[PRO 的脸受伤]、[PRO 停不下手]、[PRO 的手背肿]。要补的是「的+身体部位」,PRO 不是光杆谓词主语,而是某个身体部位的领属者。拿身体部位补出来试试:「王五揍赵六揍得赵六的脸受伤」合法;可「王五骑马骑得王五的马很累」却不通。可见这几句的谓词需要一个「领属者+所属部位」结构,跟上题那种单纯形容词谓语句不是一回事。

思路 · 为何(1)单解、(5)歧义:「累」是王五整体的感受,跟马关系不大;「手背」却既可属于打人者(用力),也可属于被打者(受伤),两种领属在语境里都站得住,PRO 的先行词便有两个选择——这正是歧义/任指的情况。

思路 · 把字句消歧:「王五把赵六揍得手背都肿了」一出口,歧义就散了,肿的是赵六。跟上题「把马骑得很累」对照——马累。结论前后一致:把字句把宾语赵六抬到一个能统制「得」后小句的位置,使赵六成为最近控制语;王五退远,不再管 PRO。

结论:「得」后谓词若带身体部位,PRO 的领属对象可两属;把字句靠抬高宾语来锁定控制语。

2第五题:虚主语 there

原句:

There is a lot of noise. There arrived three guests.
* There is three guests… There are three students…
* There is raining. * There is likely that Fran loses.
there 存在句的合法与非法对照

思路 · it 与 there 互补:二者都是无 θ、为 EPP 填位的虚主语,但分工不同。it 后接形容词/seem 类,真正命题是 that 子句(替换 CP 主语);there 后接 be/arrive 类存在动词,真正的逻辑主语是动词后那个不定名词组(three guests)。动词与后面的 NP 保持一致(There is/are three…),说明 there 自己没有一致特征,后面的 NP 才是真一致控制器。

虚主语 后续谓语 真正主语
it likely/seem/obvious/raining that 子句/动名词
there be/arrive/come/remain 动词后不定 NP(three guests)

互补证据:*There is raining——rain 没有后置 NP 配对;*It arrived three guests——arrive 后是不定 NP 不是 that-CP,不能用 it;*There is likely that…——likely 后接 that-CP,该用 it。

思路 · arrive 的论元结构:*There ran three guests 却 *非法,而 There arrived three guests 合法——不是所有不及物动词都能进 there 句。按论旨理论:arrive/be/come 这类其实带一个内论元(「到达者」three guests),深层在 VP 内领「主题」θ,表层却待在动词后;there 坐 [Spec, I] 满足 EPP。而 run 这类的 θ 派给外论元(施事者,跑的人),主语位被虚 there 占了、又不能拿 θ,three guests 待在 VP 内也领不到 run 的 θ——所以非法。

理论升华:这就是著名的非宾格动词(unaccusative verb)假设:arrive/be/come 是「内论元后置」的非宾格动词;run 是「外论元」的非作格动词(unergative)。只有非宾格动词能进 there-存在句。后期它发展为「VP 内主语假说」的关键证据——three guests 其实从 VP 内移到表层主语位,there 留在 [Spec, I]。

结论:it/there 互补;there 句只接纳非宾格动词,逻辑主语是动词后那个不定 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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