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 手册 · Understanding Minimalism

Syntax · S285

⑥ Exercises 逐题解答（下：9.12–9.21）

Exercise 9.12　移动特征集 vs 移动单个特征

Move-F 假设移动的是某词项的形式特征集。若 Move F 实际 targeting 单个形式特征，会有何不同？讨论允许单个特征移位的潜在利弊。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利（更细粒度）： 单个特征移位能解释更精细的分离现象——例如只 wh 特征上移而格特征留在原位、或只 φ 上移而范畴与格不动，从而更直接地推导”为何恰是这一类特征跑到探针旁”。

弊（过度生成、丧失限制）： 形态操作本就以”特征束/词项”为单位，单个特征各自飞散会产生高度破碎的树，制造大量本不存在的最小性介入问题，也难以解释”强特征只能被词汇项/其投射核查、整类短语被 pied-pipe”这一基本事实。

权衡： 集束（bundle）移动在粒度与限制性之间更平衡——它既承认移动的是形式特征而非整范畴，又把形态可操作的单位捆在一起。单个特征移动的细粒度收益，大概率抵不过它带来的过度生成成本。

Exercise 9.13　强特征的”有/无”参数与 (43)

讨论 (43) 时默认疑问补语 Q 的 [-interpretable] wh 特征可强可弱。但 9.4.2.1 又提到参数可只是”Q 有无强 wh 特征”。讨论这一可能性是否改变我们对 (43) 抽象范式的结论。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结论不变。把”强/弱”改述为”强特征有/无”后：Q 有强特征的语言，必须由含匹配特征的词汇投射来核查，故选 (43b) 整个 wh 短语显性上移（英语式）；Q 无强特征的语言，只 Copy wh 成分的形式特征即可核查 Q 的 wh，pied-pipe 被经济性挡住，故选 (43c)（汉语式 wh-in-situ）。

(43a)（裸 FF 核查强 Q）与 (43d)（无强 Q 却搬整个短语）在两种参数表述下都被排除：前者违反”强特征只能被词汇项/投射核查”，后者违反”少搬材料更省”。

故”强/弱”与”有/无”在经验后果上等价——无强特征即”弱”的极端情形；这反而更简洁，因为它取消了一个不必要的”弱”中间档。

Exercise 9.14　法语 Combien 两可

考虑 (i)：疑问补语的强 wh 特征既可由 wh 词单独、也可由整个 wh 短语核查（2.3.1.2、8.3.1）。乍看经济性应因 wh 词单独即可而排除 (ib)。讨论需设哪些附带条款才能让 (i) 两句都合法。
French: a Combien as-tu acheté de livres?　b Combien de livres as-tu acheté?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经济性”选最少”并非绝对禁令。要让两句都合法，需设：

(1) 强 wh 特征既可由 wh 限定词 combien 单独核查（于是 (ia) 把 *de livres* 留在原位、stranding），也可由整个 DP *combien de livres* 核查；

(2) pied-pipe 不是被经济性强制排除的违规，而是一个可选操作——当形态允许 stranding（法语 de-livre 结构允许 combien 独立）时，搬少与搬多两条路都收敛。

换言之，经济性只在”某条路不收敛”时起排除作用；两条路都能满足强 wh 核查与形态要求时，二者都合法。需补的条款是：强 wh 的核查单位不唯一，pied-pipe 是可选而非唯一选项。

Exercise 9.15　V-to-v、T-to-C 在此框架下如何说明

在推导 (69a)(70)(71b) 时，我们把主动词向轻动词的显性 adjoin、以及 T 向疑问补语的显性 adjoin 等细节略去了（参 3.3.3、5.5、7.2）。讨论按文本分析，需设哪些假设才能妥善说明这些移位。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这些头部移位（V-to-v、T-to-C）仍由强特征触发：v 与疑问 C 分别携带要求动词性/T 中心语核查的强特征。

在 Agree/Move-F 系统里，强特征的本质不变：必须由一个含匹配特征的局部成分核查。V 是 X⁰、T 是 X⁰，把它们 adjoin 到 v/C 属于最优的 head-adjunction 核查构型，且 X⁰ 下放单个头部不违反”X⁰ 下不能放复杂短语”的形态禁令。

循环性由侧移保证：先把 V/T Copy 出来与 v/C adjoin 成一个根，再与低层 VP/TP 合并，每次 Merge 都作用于根。因此所需假设就是：v/C 带相应强特征、head adjunction 对纯头部形态合法、并复用 8.3.5.2 的侧移机制。

Exercise 9.16　推导并排除 *John seems to t_i that Mary has left*

给出 (i) 的相关推导步骤，并说明在 Agree 系统内它如何被排除。
(i) *John_i seems to t_i that Mary has left.（”It seems to John that Mary has left.”）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这里 John 是 *seem to* 的经验者（experiencer），由介词 to/类斜格中心语赋斜格。推导：John 先合并为 *seem* 的经验者，其格特征经与 to 类中心语的一致被赋值为斜格；赋值后 John 变得 inactive。

主句 T 随后 probing 其补语寻找目标：John 虽在结构中、也 C-统制可达，但已 inactive（格已被 to 赋值、无未核查的 [-interpretable] 特征），不能给主句 T 的 φ- 赋值；主句 T 的 [-interpretable] φ 与主格特征因此悬而未删。

若强行让 John 上移到主句 [Spec,TP]（hyperraising），它也只是满足了 EPP 的强特征，却仍无法给主句 T 的 φ- 赋值（inactive）；不可诠释特征未删除 ⇒ LF 崩溃。故 (i) 非法——与 (68) hyperraising 同型：从已赋格（斜格）位置发起的提升不合法。

Exercise 9.17　PRO 的空格（null Case）在 Agree 系统下

4.3.4 用空格分析 PRO 的分布。在 Agree 系统下如何通过 (i) 各结构的推导来解释它？
(i) a [it is rare [PRO_i to be elected t_i in these circumstances]]　b *[it is rare [PRO_i to seem to t_i that the problems are insoluble]]　c *[PRO_i is rare [t_i to be elected t_i in these circumstances]].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空格（null Case）在 Agree 系统里不是被”指派”的标签，而是 PRO 的一个 [-interpretable] 格特征，须由特定不定式 T 的一致来赋值。

(a)：PRO 是被动 *to be elected* 的内部论元，与该不定式 T 一致，空格被赋值；PRO 再移到不定式 [Spec,TP] 满足 EPP。合法。

(b)：PRO 作 *seem to* 的经验者（斜格位置），不是被动/非宾格的内部论元；*seem to* 这类不定式 T 不向 PRO 赋值空格，PRO 的 [-interpretable] 格特征悬而未删 ⇒ 崩溃。

(c)：PRO 出现在定式主句主语位置，定式 T 赋的是主格而非空格，PRO 的空格无人赋值 ⇒ 崩溃。

结论：PRO 只出现在”能向它赋值空格的不定式 T”的辖域内；这把 4.3.4 的空格条件改写为”PRO 的 [-interpretable] 空格特征须由合适的不定式 T 一致赋值”。

Exercise 9.18　Agree 与 government 的概念反对意见

Agree 可以”长距离”施加，影响不在 head-complement 或 Spec-head 构型里的成分。针对 government 提出的概念反对意见，难道不适用于 Agree 所需的构型吗？若不适用，为什么？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关键区别在于：government 是 GB 里一个原始的、人为规定的局部关系，本身缺乏动机；Agree 则是派生出来的，其”长距离”并非任意。

其一，Agree 的”距离”由探针在其 C-统制域内扫视自然产生，局部性由相对化最小性界定——中间不能有带匹配特征的介入成分；其二，Agree 受 Last Resort 约束，只为删除/赋值不可诠释特征而发生，不是无目的的原始关系。

因此 Agree 不要求新设一个”管辖域”，它就是”探针带着待赋值的不可诠释特征、在 C-统制域内找一个活跃可及目标”，并被介入特征自然截断。概念上它扎根于特征赋值，而非一个被 stipulate 的 government 关系。

Exercise 9.19　Agree 系统分析一组虚词句式

说明 (i) 各结构能否、以及如何在 Agree 系统下分析。
(i) a *[there_i seems [t_i to be many people in the room]]　b *[there_i seem that [[many people]_i are t_i in the room]]　c *[there seem [there to be many people in the room]]　d [I believe [there_i to be expected [t_i to be many people in the room]]]　e [it seems that [[many people]_i are t_i in the room]].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a) *there seems … many people：there 核查主句 EPP，但主句 T 的 φ- 须由关联 *many people*（PL）long-distance 赋值为复数；动词 seems 是单数，与赋值不匹配，不可诠释 φ 未正确删除 ⇒ 非法（应为 seem）。

(b) *there seem that many people are：嵌入定式 that- T 已与 *many people* 一致、给它赋了主格，关联因此 inactive，无法再给主句 T 的 φ 赋值；主句 T 的 φ- 悬而未删 ⇒ 非法。

(c) *there seem there to be：连续两个虚词 there；嵌入 there 核查了不定式 EPP 却无 φ，关联 *many people* 被多层阻隔、无法稳定地给主句 T 赋值，且多虚词结构无 licensing 路径 ⇒ 非法。

(d) I believe there to be expected …：连续多个不定式 T（to be expected / to be），there 依次核查各不定式 T 的 EPP，关联 *many people* 在全不定式链上 long-distance 给各层 T 的 φ 赋值；因全是不定式、无定式 T 抢先给关联赋格，关联保持活跃 ⇒ 合法。

(e) it seems that many people are：全副规格的 it 核查主句 T 的 EPP/格/φ；嵌入定式 T 单独给 *many people* 赋格与 φ。两套虚词/一致分工，互不抢占 ⇒ 合法。

Exercise 9.20　Move F vs Agree：不可诠释特征能否互查

两路线一大差别：Move-F 里一个 [-interpretable] 特征可与另一个 [-interpretable] 特征互查；Agree 里 [-interpretable] 必须由 [+interpretable] 特征核查。讨论这一差别带来的后果，并在 Agree 下推导 (i)。
(i) It seems that it has rained a lot.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后果：Agree 要求任何探针（带 φ- 的中心语）必须找到一个带 [+interpretable] φ 的活跃目标；两个不可诠释特征不能互相”擦除”。这解释了为何虚词/代词必须携带可诠释特征才能充当目标——它们不只是占位，而是 φ- 的赋值来源。

推导 (i)：主句 T 是探针，probing 其补语 that- 分句；但 weather-it 本身是主语位置的准虚词。主句 T 先在 [Spec,TP] 位置与天气代词 it 建立关系——it 带可诠释 φ[3.sG] 作为目标，给主句 T 的 φ- 赋值删除，并核查 EPP。

嵌入分句 *it has rained*：嵌入定式 T 探针找到天气 it（带可诠释 φ[3.sG]）作为目标，赋值并删除其 φ-。两处 weather-it 都因携带可诠释 φ 而能充当各自 T 的 goal。若按 Move-F 允许不可诠释互查，天气虚词这种”语义空洞”成分的 licensing 就得不到解释；Agree 由此要求虚词必须自带可诠释 φ。

Exercise 9.21　Agree 系统下的 vehicle change

讨论 (i) 的 vehicle change 效应（见 9.4.2.1）能否、以及如何在 Agree 系统下解释。
(i) a *Mary admires John_i, but he_i doesn’t.　b Mary admires John_i, but he_i thinks Susan doesn’t.

参考解答（编者意见）

Move-F 曾用”FF(John) 只带形式特征、类代词 him”来解释 (a) 违反 Principle B、(b) 合法。Agree 系统不移动 FF(John)，John 全程原位；但同一对比可由省略/PF 删除在特征赋值之前来解释。

Agree 里，省略可在相关 φ 特征被赋值、形态分化之前的推导步施加：在那个阶段，被省略的 v/V 结构与先行部分在形式特征上是同一的（都还是未赋值的 φ-），因此允许省略。

vehicle change 随之在 PF 拼写阶段发生：省略掉的 VP 可以用一个代词性形式（him）来拼写，而非复述完整的 R-表达式 John。(a) 中直接 VP 省略会把 John 重建到 he_i 的 C-统制域内 ⇒ Principle C/B 冲突，非法；(b) 因为嵌套在 *Susan doesn’t* 下、重建位置不同，vehicle change 用 him 拼写即满足，合法。

要点：Agree 不靠”FF 移走后留下类代词特征”，而靠”省略在赋值前、PF 拼写时可用代词形式”达到同一对比；这正体现了两路线在省略证据上的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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