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当主语：That… 打头还是 It is…that…

长从句坐句首太累，就把它挪到句尾，让虚 it 占位——挪的落点有讲究

extraposition 移出adjunction 加接intraposition 移入CP 主语

一句话本质：以 that 开头的长从句可以直接坐主语位，也可以挪到句尾、由虚 it 占位；但挪的时候不能塞进 I 的补语位（I 没选补语），只能「加接」在 I′ 上——外套一层新中节，绕开填词原则。

1两组同义句：CP 在句首，还是 it 在句尾

先看跟虚主语相关的一对句子：

That the train is late is likely.

火车要晚点了 —— that 子句坐在句首作主语

It is likely that the train is late.

火车要晚点了 —— it 当主语，that 子句挪到句尾

再看两对：

That the river freezes each winter is odd.

这条河年年冬天结冰，挺稀罕

It is odd that the river freezes each winter.

（同义，it 在前、从句在后）

每组里 (a) 句的主语都是一个相当长的、由子句连词 that 领的 CP。它可以老老实实地待在句首，也可以换个说法——虚 it 顶上去当主语，CP 退到形容词或动词后头。两种说法意思一模一样。它们是什么关系？

凭语感你也能觉出别扭：一长串从句压在句首，读者要一口气读到底才知道谓语是「很可能」还是「很奇怪」，头重脚轻。英语的解决办法是把这团长东西往后挪，句首只留个轻如鸿毛的 it。可「挪」这个动作在句法里不是想挪哪儿就挪哪儿——落点一错就违法。本节的全部功夫，就是把这个「挪」的合法落点讲清楚。

2两种假设：移出 vs 移入

有两种方向相反的猜测。其一叫「移出」（extraposition）：当主语的 CP 原本待在句首 [Spec, I]，后来才退到句尾，虚 it 填进来补位。其二叫「移入」（intraposition）：反过来，CP 一开始就在句尾，后来才跑到句首当上主语。两个名字只是讨论用，先别站队。

3移出的落点：不能是 I 的补语位

先顺着移出走。CP 在 [Spec, I] 当主语，底层树长这样：

现在要把后头的 CP 往后挪，落点选哪儿？第一反应是 I 的补语位。可这是错的——补语是词次类特征的一部分：一个词有没有补语、要几类补语，是词库里登记死的；填词原则要求没登记补语就不许凭空冒出一个补语位。这里 I 压根没选 CP 当补语，那个补语位本来就不存在。硬把 CP 塞过去，等于凭空造了个补语，违反填词原则。

为什么这一步容易错？因为在扁平的语感里，「动词后头的位置」好像都能随便搁东西。可句法树里位置是有户口的：补语位是词首在词库里申请来的，没申请就不存在。I 这个词首只装时态和一致，它的次类栏是空的——既然它从没在词库里说过「我要一个 CP 补语」，句子里就不能在 I 后头凭空变出一个 CP 来。这跟我们上一节反复强调的「动词从不挑主语」是同一套逻辑：位置不是空的筐，得有词库依据。

不合语法

← 错！I 没选补语，这位置不该有

4中节理论开的后门：加接（adjunction）

好在第 3 章讲过：中节 X′ 这一层可以无限往外套，一个词组理论上能有无数个中节。我们就利用这一点，给 I′ 外面再套一层新 I′，把挪来的 CP 挂在新层上。这个动作叫加接（adjunction）：CP 加接在 I′ 上。

← CP 加接在外套的新 I′ 上

为什么加接就不违反填词原则？因为这层新 I′ 是句法过程中临时造出来的，不是词库登记的词汇资料，所以填词原则管不着。CP 的 θ 角色跟着 CP 一起搬了家，原来的主语位就空了、没有 θ 可派——这时候正好把虚 it 放进去满足 EPP：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停一停：CP 移走以后，它那个「命题」θ 角色并没有留在句首等人来领，而是跟 CP 一起搬到了新位置。所以空出来的 [Spec, I] 是个无 θ 的坑——填 it 进去正合适，绝不会出现「it 不小心领到 θ」这种尴尬。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加接之后非用虚 it 不可：EPP 要主语，可主语位又没 θ 可派，除了无 θ 的虚 it，再没有更合适的住户。

← it 在 [Spec,I] 满足 EPP

拿 That the river freezes is odd. 走一遍：底层 CP 占着 [Spec, I]；CP 移去加接在 I′ 上，it 补进 [Spec, I]，表层就成了 It is odd that the river freezes.。

5另一条路：移入假设

同一句也能反着解释。移入说：CP 从一开始就待在形容词组的补语位上，从 odd 那儿领「命题」这个 θ。底层是这样：

← CP 是 odd 的补语，拿命题 θ

这棵树在论旨上是干净的——CP 是补语、靠管辖拿到 θ。可主句 I 的指示语空着，违反 EPP。补救有两条路：直接填 it，得到 It is odd that the river freezes.；或者把整个 CP 搬到主语位，得到 That the river freezes is odd.。

但移入说有个麻烦：CP 一旦搬进主语位，表层里 odd 的补语位就空了。按填词原则，补语必须在每一个句法层次都在场——底层有、表层却跑没了，这也算违反填词原则。这个遗留问题要留到第 8 章移位理论再算账。

把两条路放在天平上看：移出走的是「CP 从句首挪到句尾加接」，代价是引入了加接这层临时结构；移入走的是「CP 从句尾补语挪到句首」，代价是补语位在表层悬空。两种说法都能推出那对同义句，可谁也不干净。原书的态度很诚实——以我们眼下这套工具，还没法在两假说间做出取舍。你现在不必急着选边，只要记住「加接」这个动作存在、以及它为什么能绕开填词原则即可。

本节只需抓住四件事：(1) That…is odd 与 It is odd that… 同义；(2) 不能把 CP 直接塞进 I 的补语位（I 没选补语）；(3) 正确做法是加接——外套一层 I′，CP 挂在新层上；(4) 移出、移入两条路都走得通，各有理论代价，原书不逼你二选一。

6和上一节的 it 串起来

别把本节和上一节割裂开看。上一节讲的是「动词根本没有外论元」时填 it；本节讲的是「外论元是个太长的 CP」时，把 CP 挪走、再填 it。两种情形里 it 的身份一模一样——无 θ、有格、纯为 EPP 占位。区别只在 CP 的去向：上一节 seem 的 CP 本来就是动词补语，不动；本节 odd 的 CP 原本待在主语位，嫌它太长才挪去加接。你画树时只要认准一件事：it 出现的地方，主语位就一定没有 θ；那个 θ 准是跟着 CP 跑别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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