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 语法 S069・第7章·思考题逐题解答(上)

GB 语法 · 第7章 约束理论
Syntax · S069

思考题逐题解答(上):each other、myself、丹麦语 sig

开放题不强行给唯一答案;每题走「定类→圈范畴→套原则→找破口」四步
习题解答each other言者中心跨语言后应词
一句话本质:这三题都在试探原则甲的边界——后应词并非铁板一块地「必须局域」:each other 能跨过空主语 NP 找远距离先行词,myself 能以说话人为先行词,丹麦语 sig 干脆要求跨域。理论的破绽,正是它下一版的生长点。
1习题一:each other 与 them/their 为何能站同一个位置

原题四句都合法:The actors think that pictures of each other were criticized;…that each other’s pictures were criticized;…that pictures of them were criticized;…that their pictures were criticized。

思路:先定类——each other 是后应词,受原则甲约束(范畴内必须被绑);them/their 是代名词,受原则乙约束(范畴内不得被绑)。再算 each other 的范畴:它藏在补语定式子句的主语 NP(pictures of each other)内部。这个 NP 的指示语是空的(pictures 没有所有格主语),按(34)它不算「含一个不同主语」的触发点;再往上爬,头一个有时态的 IP 便是补语子句那一层,其主语 pictures of each other 并非 each other 本人,于是范畴就圈定在补语 IP。

推导:补语 IP 内统制 each other 的是无生命的 pictures,性别数与有生命复数的 each other 合不上;真正够格的认领者 the actors 却待在主句,早被挡在补语 IP 这道墙外面。拿原则甲一卡,each other 该在墙内被绑却无人可绑——理论于是误判后应词这两句为病句,可它们实际稳稳当当。再看代名词那两句:补语 IP 内 pictures 并不去绑 them,原则乙安然无恙,主句的 the actors 又在墙外鞭长莫及,理论预测合法,恰好与事实对上。

怎么修:给(34)补一道放行条款——后应词所寄居的那个 NP,若指示语空着(pictures of ___ 这类),或那个所谓「主语」其实是后应词自己变出来的所有格(each other’s),就不许拿它来截断;后应词应当获准一路向上,直到撞见一个真正有生命的合格认领者为止。如此一来,each other 便与汉语「自己」同属一类:并非所有后应词都死守局部,有的天生容许跨出范畴去远结姻缘。
2习题二:by Mary and myself 为何合法

原题:This article was written by Mary and myself(合法);Mary and myself decided to stay out(合法);而 …by Mary and himself、Mary and himself decided… 都病句。

思路:真正给理论出难题的,是 myself 那两句居然成立。拿原则甲卡它:myself 属第一人称后应词,按理身边必须立着一个既居高统制它、又同标、人称性别数全吻合的认领者。可第一句里,myself 夹在 Mary and myself 这个并列介词宾语当中;环顾全句,连一个第一人称名词都找不到——Mary 是第三人称,与并列项平起平坐,既谈不上统制,人称性别数也对不上。照原则甲的算盘,这句早该判死,它却活得好好的。

对照:再看 himself 那两句,处境几乎一模一样:句内同样没有站得住的认领者(Mary 与 himself 平级、属性也错位),按原则甲同样该预测病句——而它们果真病句。理论在 himself 这边算对了,偏偏在 myself 这边失手。

共同解释:把认领者的来源放宽到句外话语层——说话人本人也能当先行词。后应词一旦是第一人称(myself、汉语「我自己」),它会优先把言者拽来当靠山,于是哪怕句内空空如也也立得住;换成第三人称 himself,它没有这份言者指称的特权,句内抓不到人就只能认输。这跟汉语里「自己」撞上第一人称「我」便只认就近言者的现象是同一枚硬币:人称一拉近,言者指向的先行词就压倒句内候选。
3习题三:丹麦语 sig 与 sigselv 两套相反的后应词

原题数据核心:*Susan undersøgte sig(单句主语 Susan 就近绑 sig,病句);Peter hørte Michaels samtale om sig(sig 隔着所有格主语 Michael,可指远处 Peter 也可指 Michael,合法);*Peter hørte samtalen om sig(samtalen 无所有格主语,中间没有隔开的主语,病句)。而 sigselv 正好相反:Susan undersøgte sigselv 合法;Peter hørte Michaels samtale om sigselv 里 sigselv 只能就近指 Michael。

思路:先解剖 sig。单句里近在眼前的认领者只有主语 Susan,可 sig 偏不接受这份就近关系——它一被局部主语绑住就犯病,这跟英语 himself 恰好相反。等到中间隔出一个所有格主语 Michael,sig 反倒放行了,既可认远处的 Peter,也可就近认 Michael;而一旦这个中间层被抽掉(samtalen 是光杆有定名词、没有所有格),sig 又直接犯病。拼起来看,sig 的脾气是:它必须抓一个先行词,但这个先行词不能是紧邻它的局部主语,二者之间还得垫着一个不相干的主语。

sigselv 则倒退回标准原则甲:它死守最小管辖域,非就近主语不绑——Susan undersøgte sigselv 在本句就成立;一旦嵌进 Michaels samtale,它就只肯认身边的 Michael,远处的 Peter 再够格也不睬。一门语言里同时养着「非要跨出去」与「死活不出门」两种后应词,正好说明原则甲的「局域」参数可以跨语言取值相反。

控制与约束的缝合:最难那句 *Peter lovede PRO at snakke om sig 为何病?lovede(=promise)是主语控制动词,PRO 的指称被主语 Peter 决定;于是 sig 的局部主语 PRO 摇身变成远处那个 Peter 本人,中间那道「隔开的主语」不复存在,sig 等于在原地就被 Peter 绑死——撞上它「非隔一层不可」的禁忌。换成 bad(=ask)这种宾语控制动词,PRO 归 Michael,局部主语与远处 Peter 是两个人、中间正好垫着 Michael,sig 这才名正言顺地绑上 Peter。这题的妙处在于:第6章的「控制」先定了 PRO 是谁,第7章的「约束」再拿这个 PRO 当局部主语去卡 s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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