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ax · S075
第二节精讲：移位层次与疑问词痕迹定理
句子从此分 D 结构与 S 结构两层；看不见的语迹，我们靠 wanna 连音「听」得见
D / S 结构 wh-trace wanna 连音 Proper Binding
一句话本质： 移位把句子劈成两层——D 结构里疑问词在原位领格与 θ，S 结构里它已上 [Spec,CP] 而原处留一个同代号语迹 t；这个不发音的 t 既挡住 wanna 连音，又必须被句首疑问词约束，否则句子不合格。
1 管约论语法模式：词汇→D结构→移位→S结构(22)
前面讲格时已埋过伏笔：格的检验放在「第二个层次」做。如今移位也要前后两道工序，整个语法模式于是成形。每个合法句至少要在两个层次都过关：
层次
这一层运作的原则
这一层的样子
D 结构
扩充填词原则（词典要求须满足）＋论旨准则（论元与 θ 一一对应）
词已按词典就位、θ 已分发
移位
疑问词移位；外置时填虚主语等
把该搬的成分搬走
S 结构
格检验、约束、控制；填词与论旨同样有效
在移位后的词序上做终审
关键是：填词与论旨两层都管 ；格、约束、控制只在表层把关。哪怕一句没移位的句子，也因为要给名词加代号才能用约束理论，两层照样分开。
2 D 结构：what 老老实实坐在 put 的补语位(23)
在底层，what 依词典规定出现在 put 后，接受 put 的管辖而拿到受格与受事 θ。因为它是疑问词，按规则 (12) 迟早要上句首。
【D 结构：what_i 还在 put 后，领受格与受事 θ】
IP NP I′ V′ VP′ PP the cook put what i on the shelf
3 不留痕迹的 S 结构：同时撞翻两条原则(24)
移位时原位到底要不要留东西？先假设什么都不留——what 搬上 [Spec,C]，put 后头那个 NP 位置直接消失。
【不留痕迹的 S 结构：put 后 NP 位置整个没了】
CP C′ C IP NP I′ PP what i the cook put on the shelf
← 缺了 NP，填词/论旨双违
毛病两处：其一，put 后头没有名词组当补语，撞扩充填词原则；其二，句首 what 高高在上、不受 put 管辖，受事 θ 传不下去，撞论旨准则。有人会讨价还价：「那就让这两条只管 D 层、不管 S 层好了。」可若表层不受它们约束，我们就再也挡不住病句 *The cook put on the shelf ——它本可由合法句经一条「删掉 NP」的规则生成。事实上没有哪种人类语言允许名词组删除。结论：两条原则两层都得守。
4 留痕迹的 S 结构：原处补一个不发音的 NP〔e〕(25)
正确派生于是留一手：what 上 [Spec,C]，原处仍保一个补语 NP，只是它不发音，在树中记作语迹 t。
【留痕迹的 S 结构：what_i 上 [Spec,C]，原处留 t_i】
CP C′ C IP NP I′ VP′ PP what i the cook put t i on the shelf
← 不发音的补语 NP，两补语仍在
表层里 put 后头仍是 NP＋PP 两个补语，填词与论旨双双守住。这个不发音的宾语叫疑问词语迹（wh-trace） ，是继隐主语 PRO、可隐代词 pro 之后我们遇到的第三种空语类（empty category）。
5 语音证据：看不见的语迹，我们却「听」得见wanna contraction
一个不发音的东西凭什么信它存在？看 want 的两副面孔。控制结构里不定式主语是 PRO：
Why do you wanna win the contest?
你为什么想赢这场比赛？ —— want 与 to 之间是隐主语 PRO，允许连读成 wanna
可若疑问词 who 是从 to 之前的主语位置移走的，want 与 to 之间就隔了一个疑问词语迹，连读立刻被掐断：
* Who do you wanna win the contest?
你想谁赢这场比赛？ —— 连 wanna 不合语法（应说 want who… to win）
【两副结构一对比，差别就在 want/to 之间】 合法 Why…: you want [ PRO to win ] ← PRO 无格不挡路，wanna 通 病句 Who_i..: you want [ t_i to win ] ← t_i 像一堵墙，*wanna 断
PRO 不挡路，语迹 t 却把 want 和 to 硬生生隔开。语迹虽无声，我们却靠这股语音差别「听」到了它——这是疑问词移位留痕的直接铁证。
6 规则修订：疑问词与语迹同代号、共算一个论元(33)
语迹待在补语位，它算不算一个论元？put 只给直接宾语一个 θ，如今句首有疑问词、原处又有语迹，岂不冒出一个拿不到 θ 的多余人？解法干脆：让句首疑问词与其语迹共用一个论元身份、共用同一个 θ 角色 ，用相同下标把两者拴成一串。
规则 (33) 疑问词移位（修订）： 疑问词整体迁进 CP 的同时，原论元位置不能空，得留一个与它同下标的空位。二者同代号，在派生里被当作同一个论元、摊分同一个 θ 角色。
7 落点不能乱：疑问词必须约束它的语迹Proper Binding (43)
规则只说「移到 CP」，没说移到哪个 CP。句子一套套时，疑问词可移到中间的内嵌 CP，也可移到最外层主句 CP。
Whoi did ti say that she called Mary?
谁说她打电话给玛丽了？ —— who 居主句 [Spec,C]，统制并约束主语位的 t_i，合法
* ti said [whoi that she called Mary]
* 缩在内嵌 CP 的 who 统制不到主句里的 t_i，语迹悬空，病句
测试发现：单说「疑问词须约束句中某成分」还不够，反过来也得管——原处的语迹必须被句首疑问词约束，不能让它孤零零没人管。于是定理补成双向：
定理 (43) 疑问词痕迹定理 Proper Binding： 落到 CP 上的疑问词手里不能空着——它得统制住句里某个论元位置的成分；反过来，疑问词搬走后留下的每个语迹也不能无人认领，必须回头被这个疑问词统制约束。前半句防「空移」，后半句防「语迹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