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题逐题解答（上）：后应词语移位、寄生空缺、汉语 [±Q]
原题四句（后应词 himself / each other 都在句首疑问词组内部）：
| 题 | 英文 | 汉译 |
|---|---|---|
| (1) | Which portraits of himself will Fred hang? | 弗雷德要挂他自己的哪些肖像？ |
| (2) | Which photos of each other do you think your folks prefer? | 你觉得你父母更偏爱彼此的哪些照片？ |
| (3) | Those are the portraits of himself which Fred likes best. | 那几张是弗雷德最中意的自己的肖像 |
| (4) | Every portrait of him, Fred admires. | 每一张他的肖像，弗雷德都钦佩 |
思路：四句里 himself／each other 本应在 D 层由先行词（Fred／your folks）统制约束。可表层它们钻进了句首疑问词组内部。把整个词组放回原位：
结论：原则甲应在 D 层（或等价地，在语迹所代表的论元位）检查。表层里 himself 随组升到句首、高居 Fred 之上，Fred 反而不再统制它——若在表层查原则甲，(1) 会被误判为「后应词找不到先行词」，与事实相反。D 层里 himself 还在宾语 NP 内，Fred 统制得住，原则甲满足。(4) 用普通代词 him 替换后应词，him 不受原则甲管辖，即便 NP 整体前移也不触发——这正是 (4) 与 (1) 的最小对立。开放点：另一派主张表层用「语迹/链继承约束」（t_i 仍被 Fred 统制），也能保住合法性；两说皆通，编者倾向后者，因它与规则 (33) 同代号算一个论元的说法无缝衔接。
原题四句：
| 题 | 英文 | 合法度 |
|---|---|---|
| (1) | Which report did John file without reading? | 合法 |
| (2) | * Which report did John disappear without reading? | 不合法 |
| (3) | * Who left before we could even greet? | 不合法 |
| (4) | * John filed the report without reading. | 不合法 |
思路：(1) 主句宾语 which report 移到 [Spec,C]，file 后留真语迹 t_i；without reading 是附加小句，reading 也缺个宾语，这个空位叫寄生空缺 e_i，它赖主句那个已移走的疑问词才有诠释。
结论：想让这个寄生空位 e_i 有诠释，前提是旁边站着一个真语迹 t_i——它得来自宾语论元位的疑问词移位，而且能统制住 e_i。(1) 里 file 是及物动词、真语迹落在宾语位，e_i 找得到靠山大，合法；(2) disappear 不及物、压根没有宾语移位这回事，(3) 的语迹又蹲在主语位而非宾语位，都凑不齐寄生条件，于是病。(4) 里 the report 老老实实待在 file 后头、没有任何成分升上 [Spec,C]，没有移位就没有可依附的疑问词，e_i 顿时悬空——这恰好说明 (1) 之所以站得住，靠的正是 wh 移位，而不是单凭 without 小句少个宾语。
原题：英语动词给补语小句挑连词时，会顺带圈定它是问还是不问（[+Q] 或 [-Q]）。那么在汉语里，动词这一头又是怎么挑的——哪些只配陈述句，哪些只配问句，哪些两头都行？思路：怎么辨？看补语小句能不能藏进疑问词而不变成一句当面发问。能藏疑问词的，就是 [+Q]；只能平铺直叙的，就是 [-Q]。
| 属性类 | 汉语动词举例 | 例证 |
|---|---|---|
| [-Q] 只接陈述 |
声称、宣布、确认、以为 | 我确认他到了。／*我确认谁到了（作陈述时） |
| [+Q] 只接疑问 |
想知道、纳闷、打听、追问 | 我想知道谁到了。／我想知道他到没到 |
| [±Q] 两可 |
知道、记得、忘记、告诉 | 我知道他到了（陈述）／我知道谁到了（疑问） |
结论：拿英语的尺子来量，汉语也分得齐整：「想知道」这一族非得配一个疑问形式的补语不可，「宣布」这一族只认平铺直叙，「知道」这一族两边都吃得下。汉语的难处在于它没有 whether、if 那种写在表面的连词，问与不问全靠小句里嵌着「谁」「怎么」这类词，或靠句末「是不是」「吗」来挑明。开放点：汉语是不是真有「移位」，学界至今没拿准（第10章会讲汉语疑问词多半原地不动）；这道题只要求按属性归类，不必硬套移位，动词清单也尽可拿自己的语料去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