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 语法 · Haegeman第7章 wh移位
Syntax · S179
精讲④：凭什么说原位留了语迹——三路独立证据
论旨、一致、格三路人马互不相干，却逼出同一个结论：疑问短语搬走后，原处必须有个同下标 t
wh-tracetheta criterionagreementCase
一句话本质：wh 移位留下的语迹在原位被动词或限定 I 授格、领 θ，是有格的空成分；这与无格、像照应词的 NP-语迹正好相反——光看链首还是链尾有格，就能认出是哪种移位。
1论旨准则与投射原则：空位必须有人接 θtheta criterion
和 NP 移位一样，wh 移位搬走成分后，原处也留下一个与先行词共下标、共指的空座，称 wh-语迹。最硬的证据来自论旨理论：论旨准则在所有句法层面都生效。看这一句：
Whomi do you think the auditor will interview ti?
你认为审计师会约见谁？ —— interview 的受事 θ 不能直接派给句首的 whom（它已搬走）
interview 的受事 θ 总得交割出去，可 whom 已高居句首，不在动词管辖范围内。唯一的办法：interview 把 θ 派给宾语位那个空位 ti。这就逼出一个结论——D-结构里论元领了 θ，移位后那个坑座不能敞着没人，得由一个共下标的空成分补上。投射原则加上论旨准则，从底层规定了语迹非留不可。
2一致与约束：动词为什么还是复数agreement
第二路证据是主谓一致。对照这组：
The auditor thinks [the candidates are qualified].
审计师认为那些候选人够格 —— candidates 复数，动词用 are
Which candidatesi does the auditor think [ ti are qualified ]?
审计师认为哪些候选人够格？ —— which candidates 已移到外层，内嵌动词却仍是复数 are
关键观察：which candidates 明明搬到了外层句首，内嵌小句的限定动词却依然是复数。一致是局部过程，动词只跟自己小句内的主语一致。这只有在「内嵌主语位还蹲着一个复数空成分」时才解释得通——那个空成分正是同下标的 ti。它携带数、人称、性特征，维持着主谓一致。再看一组代名词回指：
Which candidatesi does the auditor think [ ti have finished the report in theiri own way ]?
审计师认为哪些候选人按自己的方式写完了报告？ —— their 的局部先行词只能是内嵌主语位的 ti
their 指内嵌小句里的复数主体；外层句首的 which candidates 离得太远，做不了局部先行词。能当先行词的，只有内嵌主语位那个复数语迹。一致、述语配合、代名词回指，三路都指向同一个空成分。
3格的证据：回声问句里 who 与 whom 的分工Case
英语抽象格常常有形态残留。what 没有主宾格对立，但 who 有。回声问句（你没听清、复述追问）最能看出格：
— I think the auditor will resign. — You think that WHO will resign?（*WHOM）
——我看审计师要辞职。——你说谁要辞职？ —— 回声问句里疑问词蹲在主语位，只能用主格 who
— I think the board fired the auditor. — You think the board fired WHO / WHOM?
——我看董事会炒了审计师。——你说董事会炒了谁？ —— 疑问词蹲在宾语位，who 与 whom 都可
现在看真正的移位句：
Whoi do you think [ ti will resign ]?
你认为谁会辞职？ —— 被移的是主语位，语迹领主格
Who/Whomi do you think the board will appoint ti?
你认为董事会会任命谁？ —— 被移的是宾语位，语迹领宾格
句首的疑问短语本身都不在格授予者（限定 I、及物动词）的管辖范围里。它的格其实是语迹承担的：ti 受相关格授予者管辖。whom 的宾格形态，是在 D-结构宾语位就定好、随链首显形的，不是在落点重新授的。
4正反对照：wh-语迹有格，NP-语迹无格Case diagnostic
把两种语迹放在格授予上对比：
| 对比项 |
A-移位（被动／提升） |
A′-移位（wh 移位） |
| 落点 |
[Spec,IP] 论元位 |
[Spec,CP] 非论元位 |
| 链首（先行词）格 |
有格（主格） |
无格 |
| 链尾（语迹）格 |
无格 |
有格（主格／宾格） |
| 语迹行事类别 |
照应词，受原则甲 |
指称词，受原则丙 |
| θ 由谁领 |
链尾领 θ，链首再授 |
链尾领 θ，链首不授 |
被动句里 be interviewed 给不了补语格，提升动词 seem 也给不了不定式主语格——所以 NP-语迹无格。wh 句里及物动词 appoint 给宾语 t 授宾格、限定 is 给主语 t 授主格。于是得到一个好用的判据：格落在链首，就是 NP 那类移位；格落在链尾空座，就是 wh 那类移位。光看格落在哪一头，就能认出移位种类。
5附加语语迹：when 到底修饰谁adjunct trace
论元会留语迹，附加语也会。看这一句：
Wheni did you tell her [that the parcel arrived ti]?
你何时告诉她包裹到了？ —— when 的语迹在从句内，修饰 arrived「到达」的时间
Wheni did you ti tell her [that the parcel arrived]?
你何时告诉她包裹到了？ —— when 的语迹在主句内，修饰 tell「告诉」的时间
同一个 when，语迹蹲在从句就修饰「到达」，蹲在主句就修饰「告诉」。歧义来自语迹落脚处的不同——这反过来印证了空成分在树形里确有其位，而非纸上摆设：它正是决定语义归属的那个成分。
小结：本节三路证据——论旨要有人接 θ、一致要复数主语、格要在原位授予——互不相干却指向同一结论。再加上附加语语迹决定修饰范围，wh 语迹的存在就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