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讲①:RM 的定义与三类同类拦截
先把定义摆出来。设 X 与 Y 之间要建立 x-管辖关系(x 可以是头管辖、也可以是先行管辖):
两个词是灵魂。“典型潜在”意味着 Z 不需要真的在管辖 Y,它只要”有资格”当那一类管辖者就算数;“相对”意味着拦截是按管辖类型定的——能挡头管辖的 Z,未必挡先行管辖;能挡 A′ 链的 Z,未必挡 A 链。这跟第10章语障”凡介入的最大投射都可疑”的刚性路子正好相反。
第11章见过助动词移位。三句一组:
毛病在于:低位 have 的痕迹要由先行语(句首的 have)先行管辖,可两者之间坐着一个高位助动词 might。might 是个头,have 也是个头——它正是 have 痕迹的”典型潜在头管辖者”,按 RM 直接把先行管辖切断。头移位必须沿 X° 链逐级上爬,不许跳级。
同一配置在格标记里也见过:动词 look 选了介词短语 after the child,介词 after 给 NP the child 授格;即便 look 本身也是格标者,它也绝不直接去格标 PP 里面的 NP。最近的那个潜在格标者(介词)把更远的 look 挡在外面。控制结构同理:*Owen tried [C′ C [Bill to win]] 里,C° 是个潜在格标者,它”护住”了不定式主语位置,使 tried 无法给 Bill 授格;换成 PRO 就合法。
这里要特别强调一个反直觉的点:C° 自己并不真的给 Bill 授格(Bill 最终还是不合格),但它只要”有资格”当格标者就够了。Rizzi 正是从这一层把规则抽象出来——拦截者不必真的在管事,它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属于同类,就足以把更远的管辖者挡在门外。这跟日常”排队”一个道理:你不用真的办完事,只要站在我前面,我就轮到不 上。
名词组提升(A 移位)的痕迹要靠先行管辖满足 ECP。合法链是逐级站 Spec:
关键差别:介入的头(seem / was fired)不挡,因为它们是头,不是 A 位名词组;介入的虚指 it 才挡——it 站在 [Spec, AGRP],一个标准的 A 位名词组,正好是 Owen 痕迹的同类潜在先行语。它离痕迹更近,按 RM 抢过管辖权,Owen 反而管不到自己的痕迹。
方式附加语 how 不被动词选择、不带题元角色,它的痕迹只能靠局部先行管辖。长距离时要一路附加、一站站留下中间痕迹:
why 的歧义进一步证实。Why did they say that Owen was promoted? 里 why 两解:要么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主句 why),要么问”欧文为什么被提拔”(下位 why,long construal)。可一旦下位 Spec,CP 被别的算子占住,下位解立刻消失:
注意:合法句里主语 Mara / Owen 也夹在 how 与痕迹之间,却不挡——因为它们站在 A 位,不是 A′ 位算子。不同类,再近也不挡。
why 的两种解读差别也值得抠细。下位解读(long construal)要求 why 一路附加到下位 VP/CP 附近、在那里留下同代号的中间痕迹,再由句首的 why 经过这些中间痕迹把管辖关系递下去。一旦下位 Spec,CP 被 how 占住,why 就没有空着的 Spec 可以歇脚;它若一步飞上去,中间又隔着 how 这个同类算子,先行管辖递不下去,下位解读自然死掉。剩下的主句解读不受影响,因为主句 why 根本不需要碰下位那个 Spec。
同样跨 whether / not,指称论元却安然无恙。拿 weigh 那组经典对立重造:
习语块更明显:take advantage of NP 里 advantage 是习语中被选的名词部分,非指称;而 on which issue 是真指称的 PP。
意大利语旁证:Che film pensi di poter raccomandare a Anna?(推荐什么电影,指称,合法);而习语 dare vantaggio(给予优势)里的 vantaggio 一旦跨 a chi 提取就崩。
把前面三组对立并排放,规律就显出来了。无论头移位、A 提升还是 wh 附加语,断链的位置都是同一个抽象格局——被移位者 X、痕迹 Y、中间拦截者 Z。Z 算不算数,只看它跟 X 同不同类。
| 管辖类型 | 被断的是谁 | 同类拦截者 Z | 不挡路的介入者 |
|---|---|---|---|
| 头管辖 | 助动词/动词痕迹 | 另一个介入的头(might) | XP 类附加成分 |
| 先行管辖·A 链 | 提升留下的 NP 痕迹 | A 位名词组(虚指 it) | 介入的动词 seem / fired |
| 先行管辖·A′ 链 | how / why 痕迹 | A′ 位算子(what / whether / not) | A 位主语(Mara / Owen) |
这张表要反复看。它解释了为什么合法句里那些”看起来也挡路”的成分居然不挡:seem 是个头,在 A 提升链里当然不挡;Mara 是 A 位主语,在 wh 附加语链里当然不挡。拦截是分门别类的,不搞一刀切。
还要补一句:指称论元为什么跨算子不挡?因为它的痕迹不是靠先行管辖、而是靠约束连回先行语的。约束只要统制加同指,不要求局部、也不理会 RM。指称论元恰好带指称 index,能用约束这条路绕开所有同类拦截者。附加语、度量短语、习语块没有指称 index,只能走局部先行管辖,于是一碰到同类算子就塌。这一层分工,下一篇讲 ECP 重构时会彻底展开。
第一,局部性不是”不能走远”,而是”半路不能冒出同类”。头链、A 链、A′ 链各有自己的同类拦截者,张冠李戴就会判错。第二,拦截者只需要”潜在”,不需要真的在管事——虚指 it、惰性 that、空 C° 都是凭位置身份挡路的。第三,同样跨一个 whether,指称论元过得去、附加语和习语块过不去,差别不在句法距离,而在那个成分带不带指称 index、能不能走约束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