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 移位规则地图:为什么被动句的主语是”搬上来”的
顺着前几册读下来,三块地基已经打好:短语结构与 X′ 图式(第3章)、题元栅与动词次类(第4章)、格的指派与检验(第5章)。本章是它们第一次真正合流。原书第6章只挑一种移位来讲——名词组移位,也就是被动句、提升句里那个从原位置站起来、走到句首的名词组。疑问词组搬家留到第7册,助动词从 I 跑到 C 的词首搬家留到更后面。
你若此前翻过宋国明《句法理论概要》那本谈名词组搬家的讲义,会发现两本书骨子里是同一套 GB,只是切章与术语侧重不同。对照如下,免得”学过却对不上号”。
| 主题 | Haegeman 本册 | 宋书对应处 | 对照结论 |
|---|---|---|---|
| 被动句推导 | §1.1、§2.1 | 受事主语移到主语位一节 | 受事题元留在原位痕迹处,主语位由移位名词领主格 |
| 提升动词 seem | §2.1、§2.3 | 提升结构/虚主语一节 | 提升动词不派外部论元,从句主语抬到主句主语 |
| 虚主语 it/there | §2.1、§3.3 | 虚主语句一节 | it/there 不派题元,主语位被 EPP 强制生成 |
| 痕迹与链 | §2.2、§4.6 | 语链一节 | 移位留同指痕迹、串成语链;本册多补”派生 vs 表达”之争 |
| Burzio 定律 | §3(重头戏) | 格理论处顺带提及 | 本册用意大利语 ne、助动词选择论证,讲得远细 |
一句话给两本书定调:宋书像速写,被动提升几笔带过;Haegeman 像解剖,拉着意、德、法、荷语料反复追问——为什么被动动词”发不出宾格”和”派不出施事”居然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这就是 Burzio 定律,也是本册相对宋书的核心增量。
先抛三个表面无关、实则同根的现象。建议你合上书自己猜一遍答案,再往下读。
预告答案:被动形态抽走了动词发宾格的本事,受事赖在原位就领不到格,会被格过滤器刷掉;它只得迁到能发主格的主语位。
预告答案:毫无瓜葛。seems 是提升谓词,头上不派任何外部角色;Watson 是从下层小句主语位整个抬上来的,原处留痕。
第三案最抽象:凭什么断言”派不出施事”与”发不出宾格”是同一件事?为什么 arrive 这类一元动词与被动动词居然同属一族?答案即 Burzio 定律——这两头互为充要条件;意大利语用 ne 抽出语素、挑 essere 还是 avere,英语靠 there-句,都是验它的尺子。
开讲前把本章要动用的旧工具、要新推出的概念摆成一张表。这张表就是期末闭卷时你脑子里该有的清单。
| 装备 | 新旧 | 一句话定义 | 本章作用 |
|---|---|---|---|
| 题元准则 | 旧·第4章 | 一个论元配恰好一个题元,一个题元配恰好一个论元 | §2.2.1 改写成”链”版:论元与题元位在同一条链里配对 |
| 格过滤器 | 旧·第5章 | 显性名词组必须带格 | NP 移位的直接推手——无格就得搬 |
| EPP | 旧·第1/2章 | 每个 IP 都得有主语位 | 被动/提升句主语位空着也先造出,再由移位名词填上 |
| 管辖 | 旧·第3/5章 | 中心语管辖自己的补语 | 被动动词仍管辖补语、却不再给它格 |
| 约束 A/B/C | 旧·第4章 | 照应语在其支配域受约束等 | §4.5 借痕迹与先行词的约束关系反证痕迹存在 |
| 痕迹 t | 新·§2.2 | 移位后原位留下的同指空位 | 本章核心新物件,被动/提升/疑问句共用 |
| D/S 结构 | 新·§1.3 | 两个句法表达层 | D 层摆题元,S 层摆词序与格 |
| NP 移位 | 新·§2 | 名词组搬进一个论元位置 | 被动=宾语移主语;提升=从句主语移主句主语 |
| A 链 | 新·§2.3/§4.6 | 移位名词与其痕迹串成的同指链 | 本章给出八条性质并下形式定义 |
| Burzio 定律 | 新·§3 | 无外部论元 ↔ 不授宾格 | 全章最重要的概括,非宾格动词的理论根基 |
| 结构保持原则 | 新·§4.1 | D 层投射的范畴在 S 层不变 | 钉死落点:NP 只能落 NP 位,落不进 PP/AP 位 |
| 记号 | 名称 | 本册含义 |
|---|---|---|
| D-structure | D 结构(深层) | 题元关系摆好、词序尚未挪动的那层表达 |
| S-structure | S 结构(表层) | 移位之后词序与格到位的那层,语音形式由它派出 |
| e | 空位 | D 层上既无语音内容、也无论元的主语位,如被动句主语位 |
| t | 痕迹 trace | 移位之后原基础位置留下的同指空位,与移位名词同下标 i |
| i / i′ | 同下标 | Mary_i … t_i 表示指同一个名词;t_i′ 指中间痕迹 |
| A-position | 论元位置 | 可以指派题元的位置,如宾语位、基础主语位 |
| A′-position | 非论元位置 | 不派题元的位置,如 [Spec,CP] 疑问词落点 |
| θ′ 位置 | 非题元位 | 不派题元的落点,如被动句的表层主语位 |
| NOM/ACC | 主格/宾格 | I 派主格;及物动词派宾格 |
把全章串成一条主线背下来:格过滤器逼名词组挪窝 → 挪走的原处留痕 → 句首名词与那道痕串成 A 链 → 题元顺着这条链由底层送到表层。后面十篇精讲、画树、做题,全是这条主线的展开。
开篇自测(先想再展开)
- 用自己的话讲:为什么 GB 不满足于只留”你听到的那串词序”这一层,非要再设一个 D 结构?
- 本章要新造的三个核心物件(痕迹、A 链、Burzio 定律)分别解决什么难题?
- NP 移位与你将来要学的 wh 移位,落点位置有何根本不同?
参考思路:
- 1. 主动句 The police arrested the suspect 与被动句 The suspect was arrested 说的是同一回事,可主语换了;若只有词序一层,就得逼自己承认”嫌犯是逮捕的发出者”,荒谬。D 结构保住稳定的题元关系,S 结构容纳自由的词序。
- 2. 痕迹接住题元;链把”底下的题元”与”上面的格”缝在一起;Burzio 定律把”主语空着”与”宾语没格”捆成因果两面。
- 3. NP 移位落论元位 [Spec,IP];wh 移位落非论元位 [Spec,C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