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 语法 S029・第4章精讲(中):管辖与论旨关系准则

GB 语法 · 第4章 词汇与论旨理论
Syntax · S029

统制、管辖与论旨关系准则

词首凭什么结构关系把 θ-role 交出去?交出去为什么必须一对一?
统制 c-command管辖 governmentθ-CriterionC/S-selection
一句话本质:θ-role 不会隔空投递——它只能顺着”管辖”这条结构管道送出去;而送出和接收必须严格一对一:每个角色都得找到一个论元,每个论元也都得领到一个角色。
1统制:管约论的基本尺c-command

先复习”支配(dominate)”:从某节点沿枝往下能走到的所有节,都归它支配。统制就用支配来定义:甲不支配乙,但第一个支配甲的词组节点若同时支配乙,甲就算统制乙。把它翻译成可操作的”爬树三步法”——

① 从甲向上爬一层,找到第一个支配甲的词组(XP 级)节点 X,这是甲的”管辖域天花板”;② 看 X 向下支配哪些节;③ 剔除两笔账——甲本人、以及甲自己那一枝后代——剩下的,全被甲统制。

最常用的推论:姊妹节互相统制。两个姐妹抬头一望,望见的是同一位母亲;母亲把两个孩子都罩在身下,而孩子之间互不压着——天然互统。把”姊妹互统”四个字背熟,考场上大半题目能秒答。另有两条红线同样别碰:一个节点管不着自己,也管不着自己那一枝的后代。
2拿一棵实句树逐节练

从本章起,名词短语里的 the 改用量化词 Q,短语记作 QP/Q′/Q(每个词类都要补 XP—X′—X 三层)。下面这棵 Mary praised the clever boy 用来逐对算统制:

SNPVPVNPQPN′APAdvANMarypraisedtheverycleverboy
起点甲 上溯与支配 统制结论
主语 NP(Mary) 上到根 S,S 支配 VP 全支 统制 VP 及其下一切;不统制自己
VP 上到 S,S 支配主语 NP;VP 自己支配宾语 NP 统制主语 NP;不统制宾语 NP
V(praised) 上到 VP,VP 支配宾语 NP、不支配主语 NP 统制宾语 NP;不统制主语 NP
宾语 NP 上到 VP,VP 支配 V、不支配主语 统制 V;不统制主语
全章最易错的一行:整个 VP 确实罩得住主语,可站在 VP 头顶的那个动词却够不着主语——V 抬头只摸到 VP,而 VP 的身下并没有主语 NP 的位置。记牢:”整个词组罩住谁”和”词首伸手够得到谁”,是两本账,得分开算。
3管辖:统制之上再加一道词首门槛government

管辖=互相统制+管辖者必须是词首(X 层)。两节点互为姊妹、共享最近母亲,叫互相统制;但只有当其中一方是站在 X 层的词首时,它才算”管辖”另一方。词组(XP)哪怕与人互相统制,也没有管辖资格。用一张抽象骨架把三种关系一次看清:

XPX′YPXZP
一对节点 推演 结论
X 与 ZP 同母 X′、互统;X 是词首 X 管辖 ZP(ZP 不是词首,不能反管)
YP 与 X 同母 XP、互统;X 是词首 X 管辖 YP
YP 与 ZP 互统,但两者都是词组 谁也不管辖谁

落到实句:主语的词首 Mary、NP 里的 the、clever 都没有姊妹可管;动词 praised 才是关键词首——它与宾语 NP 互统,故 praised 管辖宾语 NP。这就是最重要、最常用的管辖关系:词首把手伸向自己的姐妹补语。它正好对上第 3 章”补语与词首成姊妹、位于 X′ 之内”——附加语被推到外层 X′ 住,和词首隔着一层,自然不在管辖名单里。

4θ-role 只在管辖管道里投递

规则很硬:甲管辖乙,才有资格把论旨角色派给乙。词首口袋里的 θ-role,只发给自己管辖得到的那个姊妹补语。于是词条里写明的角色——NP 补语领 Patient、to-PP 补语领 Goal、that-S′ 补语领 Proposition——才能顺次落到实处。

动词 次类特征 内论元要领的 θ-role
donate +[__ NP PP] NP=Patient;PP(to…)=Goal
borrow +[__ NP PP] NP=Patient;PP(from…)=Source
place +[__ NP PP] NP=Patient;PP=Locative
complain +[__ PP] PP(about…)=Theme/内容
testify +[__ S′] S′(that…)=Proposition 命题

闭环就此扣上:词条写明身边要谁、发什么角色,填词原则把补语按在册人头配齐,管辖这条管道又保证角色一路送到人手。

5动词词条要登记的五件事

以 Mary destroyed the manuscript 为例,一个动词在词库里必须交代五项:

项目 含义与例
① 论元数目 destroy 带 2 个;rain 带 0 个;donate 带 3 个
② 各论元的 θ-role Mary=Agent;the manuscript=Patient
③ 词性选择 C-selection 内论元必须是 NP,不能是 S′
④ 语义选择 S-selection 被摧毁物须是具体可毁坏之物
⑤ 角色—论元配对 哪个角色固定给哪个位置,逐词写死

③ 叫词性选择(C-selection,范畴选择),管论元的句法范畴;④ 叫语义选择(S-selection),管论元的语义特征。两道关分别拦不同的病句:

*Mary destroyed that her rivals had won the prize.
给了一个 S′ 子句,destroy 只要 NP——违反 C-selection。
*Mary destroyed the staircase of the dream.
词性是 NP 没错,但 destroy 的对象须是具体可毁坏物,梦中楼梯不是——违反 S-selection。
6论旨关系准则:一对一θ-criterion

第一项”论元数目”其实可以从别的规定里推出来,真正强制执行它的是这条核心准则:

θ-Criterion:(一)每一个 θ-role 都必须传给一个论元;(二)每一个论元都必须领到一个 θ-role。

两条合起来就是严格一对一:不能一个论元吞两个角色,不能一个角色劈给两个论元,更不许有论元空手、有角色发不出去。动词口袋里剩下一个没派出去的角色,句中就必有一个论元落空——整句加星号。

*Laura donated the books.
donate 口袋里还留着 Goal 没发出去,句中没有第二个内论元接它——违反 θ-Criterion。
*It rained the city.
rain 是零论元动词,the city 这个论元根本领不到任何角色——违反 θ-Criterion。
7两个删不掉的理由:destroy vs. assassinate;own vs. belong

有人问:S-selection 能不能从 θ-role 推出来、从而删掉?不能。比较 murder(谋杀)与 assassinate(暗杀):二者都给宾语派 Patient,但 murder 的宾语只要 [+animate] 即可,assassinate 的宾语必须 [+human]——你可以 murder a rat,却不能 assassinate a rat。语义选择提供的信息 θ-role 给不出来,必须保留。

再问:角色—论元配对能不能归纳成”施事=主语、受事=宾语”的普遍规律?也不能。

动词 主语领到 宾语领到
own Possessor 拥有者 Property 被拥有物(Henry owns a vineyard.)
belong Property 被拥有物 to-PP=Possessor(The vineyard belongs to Henry.)

同一对角色,两个动词的配对方式正好颠倒。可见配对必须逐词写进词条,θ-Criterion 只管”一对一”,从来不规定”谁对谁”。

至此三规相扣:填词原则把补语按在册人头配齐,管辖这条管道保证角色一路送到人手,θ-Criterion 又盯死不多不少。拿 give the cheque to the clerk 画树时便别无选择——这正是本章追求的”语法只允许那唯一一棵正确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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