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ax · S086
被动句:宾语为什么 变成了主语
过去分词把授受格的本事弄丢了,受事 NP 无格可领,只好推上主语位
passive 被动 格吸收 移位被动 vs 词汇被动 ECM 证据
一句话本质: 被动句不是另起炉灶造一个新句式,而是普通及物句的宾语 NP 因过去分词不再发受格、走投无路,才被推到空着的主语位去补主格;施事 θ 不许再派给这个新主语,否则一个论元背两个 θ。
1 被动的表面事实:谁换了位置,谁没换surface facts
英语主动翻被动,扎眼的变化是:主动句的宾语跑到句首当主语,主动句的施事主语躲进 by 介词组,或者干脆人间蒸发。可论旨关系原封不动——受事还是那个受事,施事还是那个施事,只是换了站位。看四组对比例:
The dog bit the postman . / The postman was bitten (by the dog).
狗咬了邮递员 / 邮递员被(狗)咬了——postman 由宾语升主语,受事 θ 未变
She sent the letter to her cousin. / The letter was sent to her cousin.
直接宾语 the letter 也能升主语
The reporter showed the mayor the evidence. / The mayor was shown the evidence.
间接宾语 the mayor 照样能升主语
矛盾就摆在这里:受事 θ 本来是在动词补语位发出去的,为什么 Bill(postman)跑到主语位之后,还能稳稳领到那个受事角色?
2 底层:补语位上还站着一个语迹
先把 by 那组省掉,单看受事者:The postman was bitten 。动词 bite 在词库里写明要带一个名词补语,按 EPP 与次类要求,bitten 后面本该还有个补语——只是听不见了,记作 [e]。这个 [e] 占的正是动词发受事 θ 的位子;论旨准则要求那里领到一个 θ,而句意明明白白告诉我们受事就是主语 the postman。于是两者同代号:
[IP NP: [ e ] ← 主语空位(be 占 I) [I' was [VP bitten [NP t_i] ] ] ] ← 补语位留 NP-语迹
这个 [e] 属哪类空语类?上一节已经答过:PRO 不受管辖,可被动补语位正被 V 管着,排除;若是 pro,主语管着它又会犯代词须自由的原则乙;没有疑问词,wh-语迹更谈不上。剩下的唯一选择还是 NP-语迹——也就是说 the postman 是从 bite 的补语位经名词组移位端上来的。底层与表层画开:
[D 结构] [IP [ e ] [I' was [VP bitten the postman_i ]]] ↑ postman 在补语位领受事 θ,但 -en 不授受格 [S 结构] [IP the postman_i [I' was [VP bitten t_i ]]] ↑ postman 升到主语位领主格,补语位留 t_i
3 禁令(37):施事 θ 不得发给被动主语
postman 挪到主语位之后,那个位子切不可再补发一个施事角色——不然它一边当受事、一边又当施事,一个论元背两个 θ,论旨准则当场报废。规则(37)说的就是这道禁令:
规则(37): 主动句里发给主语的那个施事 θ 角色,不得再发给被动句的主语。换句话说,被动句的施事要么干脆不露面,要么只待在 by 介词组里,跟主语位不发生任何论旨瓜葛。
4 关键之问:宾语为什么非移不可?——格
按(37),主语空位不派 θ,那按 EPP 大可以直接塞个虚主语 it 进去填坑:
*It was bitten the postman.
it 填了主语、postman 蹲补语位——看似齐活,实则病句
它为什么不合法?跟下面这组对比就水落石出了:
Everyone believed [CP that the witness had lied] .
主动,补语是 that 子句(CP)
It was believed [CP that the witness had lied].
被动——CP 补语原地不动,主语填 it 就合法
诀窍在于:格检验只管名词组 NP,管不到子句 CP。that 子句是 CP,它压根不用领格,原地蹲着、主语填 it 即可;而 the postman 是 NP,必须领格。规则(41)补上致命一刀:
规则(41): 被动过去分词(-en)不再具备给补语发受格的本事——普通及物动词那套授格能力,至此被注销。
于是 *It was bitten the postman 里,postman 既从 bitten 那儿领不到受格,主格又被 it 占着,两头落空,格检验崩盘。反观 The postman was bitten,它虽在原位无格,却挪到主语位从定式 I 那儿领到主格;它跟语迹同代号、共享一个受事 θ,论旨准则也过。
5 移位被动 vs 词汇被动
规则(43)把移位被动写定:被动过去分词既不给主句主语派 θ,也不给补语发受格,其余交给格理论、论旨理论、EPP 自动演算。有人嫌这套绕,提议更省事的路子——词汇被动(47):干脆立下规矩,被动句里那个受事名词打从底层就坐到主语位,底层等于表层。两派的分野如下表:
对比项
移位被动(43)
词汇被动(47)
动词次类
只说施事 θ 不必给、受格不发;补语仍在原位派 θ
及物直接改不及物,删掉补语 NP
受事 θ 给谁
原位补语派 θ,NP 挪走后靠语迹共享
直接塞给主语位
D 与 S 是否相同
不同,有移位链 postman_i…t_i
相同,表层即底层
对词汇资料改动
最小
大(改次类又改 θ 指派)
6 试金石:ECM 与形容词小句的被动
词汇被动有一个明确预测:倘若某个结构里动词给 NP 发受格、可那个 NP 的 θ 角色并非来自该动词,那就变不出被动。拿 ECM 与小句来试,结果它当场翻车:
We considered the plan risky. / The plan was considered risky.
the plan 的 θ 来自形容词 risky,却照样能升主语——被动合法
Everyone expects the proposal to fail. / The proposal is expected to fail.
ECM 结构,the proposal 的 θ 来自 to fail,被动也合法
在这两句里,the plan/the proposal 虽从 consider/expect 那儿领到受格,θ 却来自后面的形容词或不定式,跟主句动词没有论旨关系。词汇被动(47)预言它们不能被动,事实却相反。移位被动(43)倒应付自如:它只管”施事 θ 没了、受格没了”,至于先前挂在受格位置上的那位,是寻常宾语、ECM 主语还是小句主语,一律无差别——格没了就往主语位挪。
[The plan was considered risky] [D] [IP [ e ] [I' was [VP considered [AP the plan_i risky ]]]] [S] [IP the plan_i [I' was [VP considered t_i [AP t_i risky ]]]] ↑ plan 从小句主语位升上来,θ 仍由 risky 派给语迹
结论:权衡下来,移位被动在动词词条上动的手术最小,其余现象由格、论旨、EPP 自动解释;词汇被动对(40)(48)(49)这类结构束手无策。被动句就是名词组移位的一种。
留个钩子: 被动句里施事为什么会无故消失?动词发受格的本事为什么也跟着丢?这两件事有没有牵连?答案要等中动节那个隐形施事 φ 出场才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