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讲二：相互代词、代名词、指称语——三原则合流成 (46)
到此为止我们只碰了反身代词。原书指出，each other 承受的局部限制与反身代词一模一样，二者从此合称为照应语（anaphor）。先看三句最基本的对照：
相互代词与反身代词还有一个共同的「体检项」：先行语必须性数人称吻合。the twins 是复数，配 each other 正好；换成单数的 the twin，数不合立刻报废。至于 ourselves／myself 这类与说话人挂钩的形式，先行语还得分别是 we 或 I，道理与反身代词完全一致。
把上一节检验反身代词的那一整串句子换成相互代词，合法与病句的分布逐项平移：ECM 句放行、定式从句筑墙、名词组指示语筑墙、光杆指示语不筑墙——没有一处例外。既然分布完全平行，规则的措辞就该从「反身代词」升级为更一般的「照应语」：照应语必须在自己的管辖语域内受约束。这便是原则甲的成熟表述。
把这串平行检验句逐句读一遍，比单独背规则管用得多：不定式主语位的相互代词悬空（*I expect each other to meet the twins）病句；复数主语作先行语（The twins met each other）合法；单数主语配复数相互代词（*The twin met each other）数不合；代名词主语照样当先行语（They have met each other）；定式从句主语是外人（*The twins think that Stella met each other）筑墙；挂名领属语（*The twins’ aunt met each other）不统制；整个名词组当先行语（Vic’s uncles met each other）合法；ECM（The twins believe each other to be the best）放行；定式从句主语位（*The twins believe that each other are the best）筑墙；名词组指示语是外人（*The twins know Stella’s description of each other）筑墙；光杆指示语（The twins know any description of each other）不筑墙；先行语躲进名词组内（Stella knows the twins’ description of each other）合法。十二句读下来，照应语的分布格局就刻进脑子了。
第二类名词组是 him 这类代名词。拿它与上一节的反身代词并排一比，反差立现：
同一个宾语位置，反身代词要求域内有先行语，代名词却要求域内没有先行语。把上一节那串检验句全部换成代名词，规律更是一目了然：
| 例句（缩略） | 代名词判定 | 与反身代词对照 |
|---|---|---|
| I expect him to meet Vic | 合法（him≠Vic） | 反身代词同位置是病句 |
| Vic met him | 合法（him≠Vic） | 反身代词须用 himself |
| Vic thinks that Stella met him | 合法 | 反身代词同位置病句 |
| Vic’s brother met him | 合法（him 可指维克） | 反身代词合法但只能指兄弟 |
| Vic believes him to be the best | 合法（him≠Vic） | 反身代词也合法 |
| Vic believes that he is the best | 合法（he≠Vic） | 反身代词同位置病句 |
| Vic knows any description of him | 合法 | 反身代词也合法 |
反身代词靠「墙内找不到先行语」站住的那些坑，代名词在同一坑里反而顺顺当当——因为它要的正是墙内没人统制同标；反过来，反身代词靠「墙内有先行语」站住的坑，代名词一进去就被墙内的主语统制同标，当即报废。再拿 ECM 与定式从句的对立验一遍原则乙：
同一组人物，补语有没有时态，结果两重天。这就是原则乙的正式表述：代名词必须在它的管辖语域内自由——语域之内，不许有任何统制它的同标成分。
为什么非论元位置的统制同标能放过一马？因为原则乙禁的是论元位置上的「统制＋同标」两件事同时成立。话题、疑问词这类成分站在论元位置之外，它们与代名词的同标另起规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话题句里的 him 可以指回句首那个被话题化的人名，句子照样通顺。做题时务必先给每个名词组标上下标，再逐对核对统制关系，病句往往一眼现形。
第三类如马洛、「那个男人」这种自带指称的名词组，术语上叫指称语（R-expression）。它们天生不靠先行语活命，却反过来禁止任何人统制同标。先看两对最小对立：
一旦与 Vic 同标 i，就是统制并约束一个指称语，
违反原则丙。隔多少层从句都没用。
对比原则乙与丙就见出梯度：代名词只要语域内自由，墙外被统制同指无所谓；指称语连墙外也不许被统制同指。这正是隔三层从句仍病句的原因。原则丙因此写成：指称语必须处处自由（free everywhere）。再看一对合法与病句的交界：Hisi sister likes Vick 里 his 虽然居高统制全句，却与 Vic 异指，相安无事；毛病从来不在统制本身，而在「统制加同标」两件事同时成立。
把三条原则并排钉在一起，就是整个约束理论的定稿，务必逐句背下。合流之后回头看开篇那组平行例句便全部有着落：代名词躲开本句主语是原则乙在起作用，反身代词回头找主语是原则甲在起作用，人名与句首代词必须异指是原则丙在起作用。
| 原则 | 英文原文 | 适用成分与要求 |
|---|---|---|
| A | An anaphor must be bound in its governing category. | 照应语（himself／each other）语域内必须被绑住 |
| B | A pronoun must be free in its governing category. | 代名词（him／her／they）语域内必须自由 |
| C | An R-expression must be free everywhere. | 指称语（Marlowe／the man）处处自由 |
松紧方向记成一句话：A 在域内「必须有靠山」，B 在域内「不许有靠山」，C 则「谁也别想碰我」。A 与 B 在同一坑位上互补——能放反身代词的地方放代名词就不合法，反之亦然。这种互补分布有个实用价值：填空改错时，看见照应语合法的坑，代名词一定不合法；看见代名词合法的坑，照应语多半缺先行语。做题顺序也由此定死：先辨认成分属于哪一类，再去圈它的管辖语域，最后查它在域内是被绑还是自由——顺序一旦颠倒，结论必错。至于同标为什么有方向（he 依赖 John，反过来不成立），原书用箭头记号提示：约束永远是统制者指向被约束者，这与「约束者必须居高统制」的定义自洽。
随堂自测（先做，再展开）
- The boys believe each other to be honest 为什么合法？照应语的管辖语域落在哪？
- Vici, Stella trusts himi 合法吗？为什么不算违反原则乙？
- 把 Hei admires Vici 判一下：违反哪条原则？
参考：
- 1. 合法。each other 是不定式从句主语，其格由主句 believe 例外授予；不定式无屈折成分，壳内没有可及主语，管辖语域上扩到主句，主语 the boys 在域内统制并同标，原则甲满足。
- 2. 合法。句首 Vic 是话题，站在非论元位置，对 him 的约束属 A-bar 约束；原则乙只禁论元约束，故 him 在论元意义上仍自由。
- 3. 病句。He 统制指称语 Vic 且同标 i，违反原则丙；无论语域内外都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