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知识 M011・原始日耳曼语与日耳曼语族
我们在 M002 原始印欧语 PIE 里见过一棵大树：PIE 分出好几枝，其中一枝往西北走、进入北欧平原，经历了一次辅音大换班——那就是 M005 讲的格林定律。换班之后的这一枝，语言学家重建为原始日耳曼语（Proto-Germanic，简称 PGmc）。英语、德语、荷兰语、瑞典语、丹麦语都是它的后代。
本篇 M011 回答两个问题：原始日耳曼语长什么样、靠什么认出来？它后来分成哪几枝，现代世界地图上又是谁？字根细节见 N01・ber 根，三血脉对照翻 PIE 总图。
一、为什么说它是「一支独立的方言」
原始日耳曼语大约在公元前 500 年到公元初的北欧（今天的斯堪的纳维亚与北海沿岸）成形。它和拉丁、希腊这些「保留古音」的亲戚最大的不同，就是整体走过了一遍格林定律：*p→f、*t→th、*k→h、*d→t、*g→k、*bʰ→b……于是同一个 PIE 根，在拉丁里是 pater，在日耳曼语后代里却成了 father /ˈfɑðər/。
除了辅音换班，原始日耳曼语还有几个自己的「集体印章」：重音固定在词首；大量强变化动词靠换词根元音（ablaut）表过去时，如 sing/sang/sung；名词形容词有一套自己的变格后缀（如阳性主格 -az）；以及后来非常能产的弱变化动词后缀 -ōjan-。
正因为这批特征成批出现、彼此咬合，语言学家才能大胆「逆向工程」出一个谁也没写下过的母语。
分支
早期形态
今天的后代 / 代表
东日耳曼语 East
哥特语 Gothic
已消亡。唯一留下大部头文献的是乌尔菲拉主教（Ulfilas）4 世纪译的哥特语《圣经》残卷；今天只活在历史比较的对照表里。
二、一张同源对照表：同一根，三副面孔
拿「父亲」「母亲」「心」这种最古老的词对照，最能看清三枝的分家。它们都来自 PIE，却因为各自走过的音变，长得越来越不一样。
PIE 根
西日耳曼（英语）
北日耳曼（冰岛语 / 德语对照）
*pəter- 父
father /ˈfɑðər/
冰岛 faðir；德语 Vater（高地德语音变另算）。
*brēter- 兄弟
brother /ˈbrʌðər/
冰岛 bróðir；德语 Bruder。
*kérd- 心
heart /hɑrt/
冰岛 hjarta；德语 Herz。拉丁 cor 保留 k，正好当对照。
一句话记牢：英语的「血缘」是西日耳曼语，和德语、荷兰语最近；但它的「词汇」后来混血严重——法语、拉丁、希腊一层层灌进来。所以英语语法骨架是日耳曼的，词汇表却是半本罗曼语。下文 M012 起，就是一部英语被反复「加料」的历史。
本节小结
一、原始日耳曼语 = 走过格林定律的那一支 PIE 后代，约公元前 500 年—公元初在北欧成形。
二、认它的印章：辅音换班、词首固定重音、强变化动词换元音（sing/sang/sung）、日耳曼专属变格后缀。
三、分三枝：北（古诺斯→北欧诸语）、西（古英语/古高地德语→英德荷）、东（哥特语，已亡）。
随堂自测（先自己答，再展开参考答案）
1. 原始日耳曼语和拉丁语最核心的区别是什么？为什么 father 对 pater 能当证据？
参考答案：拉丁语保留 PIE 古音（p），原始日耳曼语走过格林定律把 *p 变成了 f，于是 pater 对 father。这就是「辅音大换班」的直接证据。
2. 日耳曼语族今天分哪三枝？各自的早期形态和现代代表是什么？
参考答案：北日耳曼语（古诺斯语→冰岛/挪/丹/瑞）、西日耳曼语（古英语、古高地德语→英/德/荷）、东日耳曼语（哥特语，已消亡，仅存乌尔菲拉圣经残卷）。
3. 哥特语今天还活着吗？它为什么在比较语言学里地位很高？
参考答案：已经消亡，没有现代后代。但它是东日耳曼语唯一留下大部头文献的语言（4 世纪乌尔菲拉译本），是重建原始日耳曼语、对照北/西两枝的关键化石。
4. 英语明明借了大量法语词，为什么还把它算作西日耳曼语？
参考答案：分类看的是语法骨架和核心日常词（be/have/go/water 等本族词），这些是西日耳曼继承的；法语/拉丁只是后加的词汇层，不改变它的语支归属。
NOSCIT
